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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阵猝痛袭来的时候,像一把精致而坚硬的刀子沿着血管游刃,冰凉且湿润,仿佛还挟带着一股泥土的熏腥。紧随其后的便是大脑即刻就要膨胀,一片嗡嘤,无数颗金黄色的麦子跳跃着,飞舞着,蜂拥而至。
对这个日子的到来,牧羊人宝元老汉其实并没有预感。
2
……清晨。
这是宝元老汉经历过的无数个清晨中的一个,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之所以要这样说,正是因为这个清晨太平常了。宝元老汉一如既往地走出自己的黄泥土屋,于一顿简朴而又惬意的吃喝之后,嘴角抹着陈年酥油的残渍,信步登上屋旁一道隆起的土岗,然后端坐不动。日出而作,这是宝元老汉每天例行的功课,做得平静而执著。夏秋时节,宝元老汉的眼前弥漫开浓酽的霞光。霞光犹如正在分娩的女人的胎血悄然蠕动着,广阔的草滩上流金淌银,辉煌无比。待到太阳从远古而来,缓缓地泊起,阳光下的草滩就要出现一些新的变化,一天和一天都不一样,草和草也不一样。浅草只能生长一季,嫩绿中微微地泛黄,似乎很羞怯;大部分草是蓄根的,它们枝繁叶茂,四处扩张,呈现出一种深刻的灰绿,坦荡天际,延伸而去。它们其实是和平共处的,共同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植物群落。无风无雨的日子里,原本蔚蓝的天空被正午的阳光濡染成大片大片的灼白。阳光下的草滩清晰得没有任何障碍,鸟雀们的鸣啭就像成熟的草籽儿恣意地播撒着。也有沙鼠兔子刺猬獾猪狐狸什么的一系列小动物,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仿佛在告诉宝元老汉说,草滩并不平静。
这就是西滩。
甚至可以这样说,这就是宝元老汉的西滩。
宝元老汉非常熟悉这片草滩的四季更迭和一日之间的诸多不同,包括草尖上颜色的变化和潜行其间的气息的微妙差别。阳光照遍了草滩,光芒扫尽了草叶上那些微薄的露水,这时的草又是最脆嫩的,羊以及其它的牲畜吃起来很是可口,也最容易上膘。这时候,又从土屋里走出来了宝元老汉的女人。女人走路总是低着头,像只有一身衣服在那里飘动。女人去向羊圈,将一群羊从羊圈里放出来,往草滩上赶。说赶并不准确,羊是自己往草滩上去的,先是聚成一个团儿从羊圈里滚动而出,然后才扩散开来,撒着欢儿,云似的飘向草滩。“蓝蓝的天上飘着那白云,白云下面是洁白的羊群”,这是曾经很流行的一首牧歌,高亢而又舒缓,非常抒情。坐在土岗上的宝元老汉微闭双眼,他的耳边是不是也回荡着这样的旋律,我们都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能够听得见草的声音。
从三十年前步入这片没有一棵麦子的土地,宝元老汉的每一次出牧都充满了惊心动魄的愉悦。
草。
草浪。
草浪滚滚。
草香胜似麦香。
这一切都必将源于宝元老汉曾经是一个农民。
作为农民的宝元老汉,他那年轻而疲惫的身体曾经在家乡贫瘠的土地上投下终日劳作的影子。影子和汗水植入泥土,收获的却是微薄的麦子和疯狂的稗草。稗草掩盖了麦子,被欺辱的麦子结不出饱满的麦粒,便也成为了一把草。薅除稗草令包括年轻的宝元在内的家乡的农民苦不堪言,他们裸露的胸膛和手脚被刀忍似的稗草叶子割得血迹斑斑。幽怨、诅咒以及对土地的虔诚和祈祷混合在鄙俗的谩骂声中,瘟疫一样地在田间飘荡。
在河西走廊的最西端,有一个叫做东湖湾的小村子,东湖早已在宝元爷爷那会儿就干涸了,湖底被开垦成了麦地。湖底千年的淤泥非常肥沃,头几年种出来的麦子威风得吓人,麦秆儿比壮汉的指头还粗,秋天成熟的麦穗子沉得压折了比壮汉指头还粗的麦秆儿。为了争夺这一块风水宝地,东湖湾的人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认了,更不顾自己的辈份大小,将头擩进裤裆里,然后高举着像古代冷兵器一样的铁锨和锄头大打出手,以致闹出人命,有人坐了大狱。到了宝元老汉这一辈子,伴随着这段不光彩的家族斗争史,这块曾经的风水宝地被彻底埋没了,剩下的只是脉脉黄沙,薄得连兔子都不去拉屎。年轻时候的宝元老汉一年四季最美好的愿望就是顿顿能吃上抹了胡麻油的白面大饼,或者拌了大蒜的拉面条子。这个愿望对于任何一个普通的农民来说,是天经地义的,顺理成章的。道理很简单,因为你原本就是一个种麦子的农民嘛。
然而,最先饿肚子的却是农民,最先饿死的也是农民,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家乡大旱,饥馑遍野,宝元老汉的父母就在这一场席卷中国大地的饥饿中送了命。现在再回顾这段历史,不知道还有没有意义,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宝元老汉这里是刻骨铭心的,是永远也无法抹去的。草草(真正的“草草”,用的是两张囤麦子的草围笆)埋葬了父母之后,宝元老汉其实就剩下个走了,这时候的一个“走”字比天都大,走就是命。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为什么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呢?因为你这样的走,也是不大光彩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你应该守着祖坟才是,外出做官那是另外一回事。活着,也同样重要,因为你还有一个延续家族血脉的责任,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嘛。这是一个两难处境,令宝元老汉这样的农民十分尴尬。宝元老汉最后的选择还是:走!他的双脚终于踏上了穿越腾格里沙漠的征程,这同样是一条充满了凶险与死亡的路途。背对故乡,宝元老汉的意识和信念是清醒而坚定的:寻找土地。寻找能够生长大片金黄色的麦子的土地。
一去千里之遥。
命运使宝元老汉有一次大的转折。
若干天后,宝元老汉倒下了。倒下去的时候,采取的是俯面触地的姿势,有几缕黏稠的涎水艰难地溢出口腔,就像是不小心捣翻了一只存放时间很长的墨水瓶子。从这只“瓶子”里溢出的不是墨水,是肠胃深处的苦胰子,是宝元老汉穿越腾格里沙漠时过多吞食黄蒿籽儿而导致的。宝元老汉并不识字,他没上过一天学,肚子里没有一滴墨水。黄蒿是一种生命力十分顽强的野草,生长在宝元老汉途中经过的沙漠里,雨水充沛的年景,更有漫漶之势。黄蒿籽儿具有很大的碱性,碾碎后被当做添加剂,擀出来的面条就叫做蒿籽面,又黄又亮久煮不烂,很有风味的,只是在吃的时候必须要加一些醋,同时再有一点羊肉炒熟了放进去,那味道会香得无法形容。直接吞吃蒿籽却不可以,吃多了要中毒的。那一刻,宝元老汉想到了死,却没有什么恐惧,他是坦然的。于是,宝元老汉觉得自己轻飘飘的,有一种腾云驾雾的快感。他的双手插进草棵下酥软温馨的泥土,做着和土地拥吻和人间诀别的仪式。无论如何,仪式是重要的,宝元老汉懂得这个,他是个规规矩矩的农民。
宝元老汉又几乎是无意地捋断了一棵草。
这棵草显然不是黄蒿,而是一棵被当地的牧民称为”八九木各”(谐音)的草,这草的名字极其古怪,甚至是不可理喻。其实,这是一味很好的中药:土茯苓。土茯苓的植株不高,有几片宽大而又厚实的叶子,叶子极酸,它的根系像削了皮的红萝卜,外观柔白,食之微甜,具有温胃顺气的特殊功效。土茯苓被折断的叶子不停地点滴着浆汁,琼浆玉液一样的透明和高贵。宝元老汉当时并不知道它是一种什么样的草,更不明白它有着怎样的效用,也许是出于求生的本能,便开始咀嚼和汲取这草的叶片和浆汁,像一个不管抓到什么都往嘴里塞的孩子。他将那一棵露出地面的土茯苓的茎叶都吃光了。吃光了土茯苓的茎叶后,宝元老汉的身体里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他的肠胃不再像刀搅似的难受了,呕吐也随着消失。与此同时,别的草籽儿落了宝元老汉一身,仿佛七月伏天的麦子淹没了他,他舒展着自己极度消瘦的身子,灼热的空气中到处是麦子的芳香。宝元老汉抬起了头,于是他看见各种各样的草,高高低低的草,均匀地分布在他的身旁,向他快活地摇曳着,微笑着,并且发出像女人们一样的闲言碎语。正是在这个时候,宝元老汉才知道自己已经趟出了浩瀚的沙漠,走进一片巨大的草滩。
宝元老汉活下来了。
还是草。
是草救了他。
像麦浪中一棵孤傲而又倔犟的草,活下来的宝元老汉踉跄着爬起,开始追寻晚暮时分的一缕炊烟。在一座被烟熏得乌黑如炭的蒙古包里饱食一顿喷香的炒米和羊肉后,他才知道自己走进了西部辽阔的阿拉善大高原。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大高原呢?贺兰山以西的二十八万平方公里都属于它,有三分之二是沙漠。沙漠中有湖道,有草滩,却没有一条穿境而过滔滔不息的河流。黄河只是擦了个边儿,仿佛不堪沙漠的重负,但还是很慷慨地带走了不少沙子,经过千回百转长途跋涉,将这些沙子送给了遥远的大海。是不是可以这样假设:如果宝元老汉见过了黄河,他就不会对自己的背井离乡感觉那么沉重了。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宝元老汉一生都不曾看见过黄河。不过,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有这草滩就足够了。
从此,宝元老汉成了一个牧民,与生长麦子的故乡告别。只是宝元老汉始终弄不明白,这究竟是幸运的起始,还是幸运的终结?
红莎。
珍珠。
霸王。
芨芨。
碱柴。
猫儿油。
野谷穗子……
从认识每一种草或者每一棵草开始,这是必须首先完成的,在完成这样一门功课的过程中,一个农民对土地的感情就是一个牧人对草场的感情。只有对草场建立起真正的感情,你才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牧人,你的精神世界也才能够确定在应有的高度上。天之下,地之上,天地之间,满目青翠,满目金黄。当然,初来乍到的宝元老汉还没有属于他自己的草场,只能给当地的牧民帮工。宝元老汉第一次手执牧羊鞭子站在原野上,无边的草滩一下子又变成了麦地,麦浪在微风中起伏涌动,层层铺排,让他头晕目眩,失去了方向感。宝元老汉吃上了炒米,吃上了羊肉,也吃上了用麦子磨出来的白面。牧民不种地,吃的却是和城里人一样按月供应的商品粮。这一点曾经让宝元老汉颇觉不平,但是他很快就接受了这样一个美好的事实,后来也是深以为然的了。
不过,宝元老汉的耳畔仍然回响着一种声音。这就是,故乡的亲人们驱赶鸟群保护麦子的锣声,哐哐哐,锣声里有大音,悠远的青铜大音。
幻觉总是拂之不去。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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